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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5日 没有Clichés是万万不能的Amsterdam四日旅行归来。整理照片时发现,想把一个东西拍成cliché比想拍出一个东西的自然状态,实现起来要容易得太多,甚至是事半功倍。
Cliché中文里好像没有直译,指的是我们脑子里对某一事物的固有印象,往好里说是它的传统形象,往坏里说就是对它老掉牙的陈词滥调。比如中国就是李小龙广东炒饭Dragon什末的,荷兰就是风车木鞋郁金香。
我所见到的Amsterdam,早已和这些Clichés相距甚远。但是城市用来招揽大部分观光客,同时也是观光客们念念不忘的,却依旧是这些Clichés。
我不也巴巴地坐火车去看风车村,坐汽车去看海边渔村吗。城市发展到了全球化这个阶段,观光客来了,除了犯犯怀旧病似乎别无选择。何况Clichés是消化起来多末简单怡情的一件事啊。田野中郁金香花前,披头纱戴珍珠耳环的金发少女穿着木鞋手拎木桶,远处是吱扭转动的磨坊风车,还有黑白奶牛一两只转过头来,“嚒儿~~~嚒儿~~~~~~”
可Amsterdam是反差如此强烈的一个城市啊。我拍了那末多照片,却拍不出它的白天黑夜,拍不出它的嘈杂宁静。很多人说他们去过的城市里,最喜欢的是Amsterdam。离开时在车厢里也听到后面一对法国情侣,在火车启动时对窗外小声地说:“Goodbye Amsterdam, see you soon.”女孩说了一遍,停了几秒,男孩又情真意切的重复了一遍。
先上Clichés吧,照片在空间相册里。千万别当真,她已不是原来的她。 4月17日 很傻很天真主权是什末。主权是在某一地理区域内对其领土及人民实施的排他性的政治权利。词源是古拉丁文里的“至高无上”。
领土又是什末。不是青山绿水,是权利象征。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属于它的。
神圣主权。谁的主权?谁至高无上的政治权利?要捍卫谁的权利?人民的。哪些人民的?实施权利者还是被实施者?还是意淫权利的被实施者?还是“神圣”的被实施者?
领土不可分割。即权利不可丧失。
建筑是权利的延伸表达。紫禁城,层层宫闱还要再修条护城河。所谓城中之城。中轴上的中心。北京,古有八达岭,今有五环路。六环也快箍上了吧。人民大会堂众星捧红星的穹顶。
西藏唐卡里的寺院,和紫禁城如出一辙。神佛栖息之地便是那重中之中。都说有信仰便有了灵魂,但是还有人气儿吗?
真理在哪儿不重要,至少没有“我和真理在一起”重要。
谬误重复一千遍成了真理,那真理重复一千遍呢,等等,真理绝对存在吗?
见识是有识之士的通行证,天真是天真者的墓志铭。
如果“集权自治”真的比“集权他治”给被治人民的幸福感强,散就散吧。
如果“神圣主权不容侵犯,领土不容分割”真的能消除被治人民不想做出个性表达和理性思考的顾虑,抵制就抵制吧。
我知道,我很傻很天真。 4月10日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从前有个小盆友,在花园里播下了一颗玫瑰花儿的种子。她施肥浇水,然后想,它会是一朵红玫瑰呢白玫瑰呢还是黄玫瑰呢。
就在花苗结出非常小的一颗花蕾的时候,小盆友的小盆友们跑到花园里,叽里呱啦的说:“谁还种玫瑰啊,我们都种金橘,木瓜,猕猴桃啦。”小盆友想,也是啊,玫瑰种出来也放不到嘴里,只能捧在手上,再落一地残红,他年葬侬知是谁嘞!
小盆友在玫瑰周围种上甘蔗,榴莲,无花果。玫瑰得不到养分和关爱,开始无精打采。小盆友故意装看不见。可是心里却隐隐失落不安。她安慰自己,“别的小盆友都没种玫瑰了啊,即使我也不爱吃无花果嫌榴莲臭更不稀罕甘蔗的吧。”
玫瑰花苗日渐凋零,小小的花骨朵成了小盆友一块心病。“我还不知道它是红色还是白色是黄色的呢。万一还是粉红色的呢。”想到这里,小盆友的心砰的碎了。她才知道这一朵花儿对她来说,比满园即将成熟的果儿都重要。
于是,小盆友小心的挖出玫瑰花苗。在别的小盆友都在庆祝丰收的时候,离开了花园。
现在,小盆友在她的新花园里重新种下玫瑰。她蹲在她的玫瑰跟前叹气。移植到新土里,玫瑰还需要时间慢慢汲取养分恢复元气。“它到底是什末颜色的呢?”小盆友对此仍然一无所知非常迷惑。可是她转念又想,它就是一朵玫瑰是一朵玫瑰是一朵玫瑰啊。
今天是小盆友三十岁生日,尽管她还管自己叫小盆友。大家祝她生日快乐吧。
4月8日 圣火被谁灭了晚上回到家看到早间奥运圣火在巴黎传递受阻,三千警察出动,圣火仍一度熄灭的新闻,和主要媒体在现场所拍照片视频,愣是生生被一个口吐鲜血(和警察发生肢体冲突),嘴里高喊“西藏,自由”(还是用英文喊的),被拖上警车时仍然以良好的镜头感向摄影机方向声嘶力竭作自由勇士状的男青年(应是藏裔,国籍不详),给逗乐了。
其实中国人大可不必为此事感到气愤,难于理解,感觉国格被辱之类的。有道理讲道理,讲不明白道理或者不明白道理才会有类似极端好斗制造视觉奇观的行为。中国通往民主,路漫漫其修远兮,道路曲折但要对光明前途抱定信心。西方人掺和来掺和去,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关注中国国计民生,困难矛盾,前途走向的呢。给一个jugement太容易了,你对,或者你不对,可骨子里却是漠然或是无知。因为他们根本没想着从不同角度了解一件事的真相,何况真相本身就是矛盾体,根本不是是非题那末简单。你有你抗议的权利,但是这种简单口号式甚至升级到冲突的行为又有多少建设性呢。对阿,人家也没想着有建设性,有个高姿态和道德优越感,完了。
从艾菲尔铁塔上挂黑色五环旗(五环变成手铐脚镣),和市政府门前受市长允许悬挂的保护人权标语(并接受媒体采访,表示欢迎圣火到来但是同时要明确人权保护的信条),到电视媒体里将此届奥运会同1936年遭抵制的希特勒政权下的柏林奥运会相比,我觉得一切都被戏剧化了。戏剧化是消费社会的表征。媒体需要戏剧化。需要大量刺激视觉并附带简陋信息输出的场面。一出戏而已,何必当真。
话说回来,我同样不能理解的是国内做一样是非判断题的人(骨子里也是漠然狭隘)。什末为了统一不惜诉诸武力。连岳说一些中国人把国家和政府视为同一概念说的没错(我就是粪青)。反现任政府和反中国就不是一回事。法国主要媒体也谨慎的用了anti-pouvoir chinois(反中国现任政府)。现任政府没有做好处理好的事情,为什末就批评不得呢。还说武力镇压,发展了这末多年,处理危机问题上仍然毫无长进。和谐社会的口号到这儿就不用啦。给个最基本的人道尊重总是应该的吧。阴谋论太多了,好像还是文革式思维。大家都能讨论西藏问题,并且真正从它的历史宗教文化而不仅仅是经济的发展上考量,让藏族人有发声的权利和明确的身份感,才是解决问题的积极态度。不是一家人吗,为什末老要动粗威胁当老大呢。台湾也是一样。这不是个简单的地理名称,那里生活着和我们一样有思维有大脑有判断能力有感情有家庭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稻草人或是枪靶子。被一个目空一切的空洞概念洗脑,或者干脆连脑子都不要了,全靠libido,就和动物没什末两样了。
奥运会本来也只是在体育层面实现一个地球村的概念。每个国家有自己的角色和施展的舞台,没有歧视对峙,没有贫富之分,没有种族之分,简单说就是15天的实现精神生态学的乌托邦。如果中国政府非要把它作为显示国力或者谋求更好的国际政治形象的载体,或是其他国家非要通过抵制奥运会表现人道或是政治立场,或者是西藏非要独立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真是把事情搞腌臢了,圣火灭了也就灭了罢。
4月5日 RMB City
红着脸(激动的,累的,愤青式的)写完《Junk Space》。
隔天老师邮件回复赞写的好。很是鼓舞。不过还是被建议找个人订补法文,个别句子语焉不详。
用法文,我只能写出小学生作文。可用中文写,受眼界知识结构能力才气所限,又根本够不上檄文效果。所谓两头不到岸。 3月31日 午夜地铁
进了车厢,人不多,看到窗边的空位置就径直走过去,我在终点站下车,要耐心坐很久。
坐下才发现对面是个流浪汉。脸还干净,只是长着冻疮的手指僵着叉开,关节肿得厉害,手背皮肤的褶皱里全是黑泥。他穿了件黄色花呢的旧西服外套,肘关节的位置还打了皮补丁,掉了前几颗扣子的牛仔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领口下摆松懈到没有弹性的灰毛衣。灯芯绒的米色长裤。一双七成新的PUMA慢跑鞋。他应该很久没洗过澡,有类似排泄物的臭气从不知是从头发还是袖口里阵阵散出。他正在很慢的吃着长条包的曼妥斯薄荷糖。他把糖藏在掌心里,一块吃完了,便用拇指和食指挤出下一块放进嘴里。手指不灵活,他便俯下头用嘴去找。几只窝在西服胸口的口袋里的手卷烟便了露出来。薄荷糖味和臭气混杂着飘过来。坐在我身边的女人起身向车厢后端走去。
到Place de Clichy了,对面站台的长椅上侧躺着两个无头流浪汉,他们把整个头埋进上衣里。脚下横着几只捏扁了的廉价啤酒的易拉罐。
他没吃完所有的糖,只是攒了攒收进口袋里。随后吃力的挪动了一下身体,用手支着座椅,脚蹬着地抬起身向后看。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开始用手用力拉起衬衫和毛衣把头罩起来。半个身子躺到旁边的空座位,拽紧西服领子盖在脸上,腿蜷起来搭在椅子上。两张椅子的宽度显然不够,他的小半个头悬在过道上,脚来回的在车厢侧壁上寻找支点稳定身体。一会儿,他便不动象是睡着了。
我对着他的慢跑鞋发了一会儿呆。鞋面还算新,侧面已经磨出黑痕。鞋码比他的脚要大,鞋尖宽出的部分打着很重的褶。我又忍不住仔细看了一下他米色裤子的后襟,并没有确凿的遗留污渍。这时,他身后的一个黑人男子捂住鼻子噌得站起来,回头找臭味的来源。看到流浪汉,无奈的摇头伸手哐当把车窗上面的窄条通风窗拉开。过道另一侧的男人也斜过眼睛来,嘴里抱怨着,把围巾拉到鼻子以上,哐当拉开另一侧的通风窗。两个金发男人起身调换座位。折叠椅乒乒乓乓的收起。隧道里的凉风钻了进来。
我把脸扭向窗外。却突然在车窗的反射倒影里与他藏在西服下面的一双眼睛意外对视。他没睡。他在这一刻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醒。他清醒地知道身边发生的他似乎已经无动于衷的一切。一个人也许会丢掉尊重,但不可能真正丢失尊严。因为后者往往是来自自身的一种人性自觉。我们俩对视了几秒,他垂下眼。
车厢尽头有群年轻女孩在嬉笑,叽里呱啦。身体语言带着青春期的肥胖和笨拙生硬,声音尖厉夸张,笑起来咯咯咯咯,像一群春天出了树洞的松鼠。
流浪汉突然坐了起来,侧过身向后看。转过头,脸向我凑过来,笑着把手放在嘴边作出夹烟的样子。门牙掉得差不多了,口腔黑洞洞的,一颗侧牙突在最前面。浓重的臭气从张开的嘴里呼出来。我摇摇头。他踉跄着站起来,往上拽拽松垮的裤子。开始逐个的向乘客讨烟抽。他几次故意把身体俯下把脸凑上去问。一个黑人妇女身体后倾把脸别到一边,用手作出驱赶的手势。另外两个老太太则冷漠的视而不理。流浪汉的西装肩胛位置脱了线张了口,鲜亮的橘红色的尼龙内衬掉了出来。在车厢尾,他忽然癫狂起来,伸手向一个黑人壮汉挑衅,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壮汉站起来,张开拳作出恐吓姿态,他缩了缩头却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松鼠们吓坏了,噤住声。眼见流浪汉凑过来,费力扭着身从他的手臂下钻出来,刚好到站,她们打开门忙不迭逃出车厢。在站台上惊魂未定的咯咯咯咯。
还有一站到终点。壮汉重新坐下,不再理会流浪汉的诳语。他也好像没了气力,在松鼠们留下的三个位子处瘫软下来,陷进椅子里表情不明。空荡的车厢里只剩三四个人。我再次把脸扭向窗外,看到自己的脸部侧影。它皱着眉一副迷惑神情。 3月26日 小鸟儿来巴黎小鸟儿的欧洲之旅从巴黎开始。和她们出去玩儿的那一天巴黎凄风苦雨,冻得够呛。
这三个女人完全没有调时差的任何不适反应,倒是我被风吹得面唇皴裂,第二天还拉肚子。
她们明天飞罗马,我早说巴黎没帅男,意大利。。。靠谱。
传张小鸟儿美照吧。未做任何ps。几张合影都在她的相机里,手里只有一张宝丽来,已经贴床头了。 ![]() 3月14日 三岔口这末久没有文字的更新,实在是因为没时间,没心情,也没有任何值得放在这里与其他人分享的事情。
觉得时间不够用,否则就是自己做事的效率太低或者根本就缺乏合理有效的安排。潜意识里我总在故意拖延一些非做不可的事情,原因不明。比如毕业作品和论文,提纲定了两个星期但迟迟没开始落实。
离学期结束还有两个半月,事情多的不敢细想。还有两份零工占据我一周四个晚上的时间。但承担自己的生活是将一切进行下去的前提。
倒是抽空把四月底去阿姆斯特丹旅行的车票买了。生活多美好。
今天去看了个展览,乃是我所遇最诡异之观展经验。得说一下。是德国艺术家Gregor Schneider在红房子艺术中心的装置作品。在入口与展览工作人员的交谈和签署一份自愿独自观展协议,三十分钟排队的不耐等待,进去前还再次向工作人员确认没有心脏疾病或是幽闭恐惧症。太多的暗示。展览其实早就已经在心理层面上开始。
展览的名称是Doux Parfum,暗香。是由一个个独立的“房间”组成。事实上是形态体积质感完全不同的幽闭空间。观者需要走入并穿越一个空间抵达至此空间的出口也是下一个空间的入口。偶尔会有同样狭窄封闭的走廊。
所有空间都有非常明显的工业时代特征。只有一个空间是开阔明亮,四白落地的,但也是人工照明,自始至终不见天光。其他空间的尺度感都是狭小压抑的。或者通过空间六面的材质,比如水泥钢板塑胶岩棉,或者通过微弱的人造光和工业合成材料的“香味”(让我联想至有毒的苯),甚至通过抽风机的轰鸣,和门在身后趴哒撞死的沉重一响来控制调节观展者对空间的物质感觉和非物质想像。
最后一个房间是完全黑暗的。真的完全黑的那种黑。我不知道它是什末形状的。我只能用手去触摸墙壁,然后找到那扇出口的门。我的身体不由得完全屈服下来,我对黑暗的反应原来是这样。我低俯着身子,一只手摸着墙,另一只手徒劳的在无形的空间里寻找或是抵挡什末。我甚至还想了一下周云蓬,想黑暗的意味。我终于摸到一扇门,但是居然打不开!!!我晃着门想搞什末搞。肯定是退不回去的。最糟糕的是,我连退回去的方向都不知道。Dead Room。摸到软乎乎的一个什末类似岩棉质类的材料,我缩回手,停在黑暗里。
这时,五六米以外进来的那扇门开了。排队时在我后面的小伙儿晃了个影子进来。
“Il y a quelqu'un ici.”我怕吓着他,发声提醒他。
“You can speak English?”小伙儿的声音飘过来。
“Just a little.”我的两只手开始在空中划拉。这个人在哪儿呢?
“I can't find out the door, I found one, but I can't open it.”
他笑了,离我超不过一米。
“But you can try.”我强装镇定。耳朵竖起来。
十秒之后,小伙儿的剪影再次出现在黑暗里。
“The door is here!”
我甚至都回忆不起来这扇门离我有多远。和我发现的那道门是两个不同方向,如果我残存一点方向感的话。现在想想,挺为他遗憾的,没能像我一样在黑暗里体会一下独自绝望的滋味。话说回来,他是如何迅速发现那扇门的,简直是个谜。一个绝境一个悬念加上一个未解之谜,这完全就是生活本身嘛。 2月19日 心理测试周日晚上去Ambroise家吃晚饭,饭后茶的时候他开始给大家做心理测试。老头儿老太太和我一人拿张小纸片,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描绘一幅画面。一个空无一物的空间,先画一个立方体。然后画一架梯子,然后画一匹马,然后画花儿,数量不限,再画一场风暴,最后画一条蛇。 大家也试一下吧。
我的图如下。
符号代表的事物即,立方体是自己。梯子是人际关系。马代表爱情。花朵是孩子。风暴是处理问题危机的方式。蛇是欲望。
我的“自我”很小(和页面相比),还拧巴着。梯子则由自我直向通往他人。这表示我很需要他人的能量来补给单薄贫瘠的心灵。或者解释为我是那末容易掏心窝子的一个人。霍霍。我的爱情在天上,在自我之上,这也解释了我动不动就把对方想成一神,然后紧着担心自己配不上人家的弱智心理。花朵和马在一起,关键在于三朵。贤妻良母,呼之欲出。处理问题,我好像不够直接而是比较迂回而上。最奇怪的是,我的欲望盘踞在通向他人的悬梯上。这就蹊跷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图据家里人的解释加暗示,看来多少与事实吻合。老爷子的蛇盘起来冬眠于三朵小花旁边,让他有点尴尬。哈哈。 2月10日 一年到头也没有节日 晚上九点钟到了她家门口。旋转楼梯有点陡,很久没穿有点跟的鞋子,战战兢兢的踩在斜促的台阶上,登到了5层。她穿着绿色背心和裆掉在脚后跟的黑色棉质高丽大棒裤站在门口迎我。Soirée的主题是为了庆祝她已逝的他妈的青春还有春节。
音乐放得大声,空气里一股呛人的油烟味,7平米的小客厅里站满了人。她说,因为刚炸了虾片啊。他男朋友的头发长了,和在学校见时不一样,有种居家男人倦懒狎昵的亲近劲儿。她做了萝卜糕,准备一会儿下锅煎。微波炉里烤着皮萨。
客人还在陆陆续续的进来,我俩就在凌乱的厨房里讲话。她总有一种和年龄无关的认真神情,会突然停下来用力的想一个问题,眉头蹙着眨着眼,随后露出抱歉似的笑容,颧骨处会挤出一道褶,很特别很天真。
她的女朋友们都带来自做的便当,提拉米苏,油饭,萝卜糕红豆糕。葡萄酒香槟,红的玫瑰的白的堆在一起十几瓶。烤箱里皮萨上的奶酪开始融化,肉块馅料滋滋的冒出小油泡。
嘴里总是分泌出很多口水,同他讲话总担心会被溅到的同志P和他的男朋友坐在客厅一角,他时常会躁狂抑郁的男朋友今天看来心情很好,尖声笑着把气氛搞得很Hign。带着黑昵小礼帽的小客开始煎萝卜糕,她对金发男友说:“You know... Youknow?You know~~~~~~”
麻将在他们的卧室里开席,我去看时她扭头说,象不象《色戒》。客厅一边,掷筛子比大小。萝卜糕端上来,沾了蚝油吃。红酒已经喝到第五六杯了。
寿星在零点吹了蜡烛。蓝莓蛋糕。颜色浓稠吃到嘴里却只有一丝清淡的微酸。
唯竹找出《食神》,叫嚣着看完周星星便看莉莉周。她说大过年的不要看,每次看已逝的他妈的青春她就忍不住会大哭一场。我们边看食神边挑,几百张碟最后决定还是看《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后一部开场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犯懒不想赶2点的最后一班地铁,就蜷在椅子上等着刷夜。她递给Eric一只烟,Eric吸了一口还给她,她又递给唯竹。唯竹又递给燕君。我说不会吧,怎末和吸大麻一样。烟递过来,她说,就是大麻啊。
已逝的他妈的青春物语看得我睡睡醒醒。甚至一度搞不清青猫和迷痴的关系,以为是小时候被欺负长大了欺负别人的故事。比起《四月物语》,这部电影超长,但我对岩井俊二的东西始终只能感动一点点。青苹果上尼龙笔写的“Bluecat”。大雨里一把破了边的红雨伞。至于岩式电影里教室场景颗粒质光感画面的问题,她认真想了一下,“灰尘吧”。
结果是大家都没哭,包括准备奔放一哭的唯竹和她。她煮了乌龙茶,熄了电视,又炸了一堆萝卜糕。油放多了。凌晨五点。
单纯老实的可以的燕君开始说自己的故事,我们抬杠调笑。唯竹说这就是你们异性恋的思维,要笔直的向前走,不象我们见弯就忍不住向右转,见弯就转,所以到现在才发现又回到原地。
早八点半。门在身后合上,门上贴了一张宝丽龙,两只红蓝筛子,“La vie est un jeu。生活是游戏。”我们走出公寓门,周末巴黎还尚未全然苏醒。我身边的几个女孩子神情疲倦,眼圈黑着,嘴唇毫无光泽。
天快亮的时候,我在他们的大床上蜷了一会儿。对面公寓的顶层的青灰色山墙隐隐印上晨曦的玫瑰色。
再睁开眼,变成金黄色。
再睁开眼,天变作透亮的白,两侧未拉紧的麻质窗帘变成透明的灰色。房间内的细节开始清晰起来。我闭上眼,光的轮廓还在眼睛里。
1月11日 初次上镜,请多关照台湾女孩雪克拍了个4分半钟的短片。据称我和另外九个亚洲女孩联袂出演...本人。她来我家呆了两个半小时,没怎末拍,倒是把两个人的情史交流了一遍。雪克说,那个谁阿都竞选立委了,一下觉得自己老了。我说,和聪明人谈恋爱质量都不同。雪克正色说,你这样很危险。 片子里我就仨镜头。雪克拍拍我的肩说“没你几个镜头啊。”我一看,除了打电话,我基本也是做饭吃饭傻笑等等,尽管我觉得雪克写的旁白有几句是写我的。这个短片叫《Les autres》,其她人。 这两天忙于期末考试和准备交的作业,情绪不稳定。今天下午电影课考试,其中一题写了小津的电影,最后提了一下最近看的《蓝莓之夜》。卫东说她在国内看的是巩俐姜文赵薇徐静蕾洪晃田壮壮的配音版,让她想起小时候看的广播剧。毫无疑问二度创作挺见成效。我好奇都是谁给谁配音。巩俐姜文给第二段的男女主人公配音。田壮壮和洪晃给酒吧男老板女招待配音。赵薇配诺拉琼斯,徐静蕾配男主角星星钥匙的女主人。 猜的靠谱吗?那中国版裘德洛呢? 1月2日 ClockbugI believe that the eupcaccia is symbolic of a certain philosophy or way of life. However much you may move around, as long as the motion is circular you haven't really gone anywhere; the important thing is to maintain a tranquil inner core. —— Pig/Mole 12月28日 过去了今天去医院检查伤口。特和蔼一老护士值班。说,可以拆线了。我当时还真没做好心理准备。这就拆了。 一把迷你小弯刀,一把小号手术剪。挑起深蓝色的塑料线,小弯刀刀锋一转,线就脱落了。比较严重的圆洞伤口结了三角形的血痂。护士用酒精棉反复擦拭,“这个也很快也会脱落的”。 “需要用膏状润肤露按摩伤口,超市卖的凡士林就行,有助血痂脱落。” “至少半年,最好是一年不晒太阳。不然伤疤颜色就会变深。夏天出门要末穿裤子,要末用创可贴把伤口贴住。当然你可以晒太阳浴,但一定记住不要晒到伤口。”防疤痕的中国版本是不能喝酱油。我喝咖啡都被对面房间的小朋友警告。带色儿的别喝。
我自手术完第二次复诊,就跃跃欲试想用相机拍下伤口的状况。可是到了治疗室,老是莫名其妙的就打了退堂鼓。到现在反而觉得真没什末可拍的。一点都不慎人了。
我又提了两句我左肋骨咔咔作响的事。有经验的老护士说,你要是真骨折了,会非常非常疼,根本不能笑。我这才发现我正张着大嘴傻乐呢。于是我带着一块会唱歌的肋骨回家了。 下星期还要再复诊一次。确定伤口无恙。下下星期要打第二支防创口感染的疫苗。2008年的12月还要回医院打第三针。2017年12月,回医院打最后一针。十年。这事儿可就悬了。。。 12月25日 American Dream
And so from hour to hour we ripe and ripe,
来了法国,我才开始对美国人心生好感。以前美国人的印象多来自于他们的总统超级娱乐明星热门连续剧什末的。且看了《登月行动》,整个白宫就是一好莱坞制片公司,尼克松及其智僚就是美国超超级英雄梦的总策划总导演。当然这片子拍的半虚半实,基辛格还几次出镜,但最终也没有对所谓这“人类一大步”的真假给出个结论。其实即便登月只是个制衡世界政治格局的阴谋,那面插在伪月球土地上,怪异抖动的星条旗还是会让多少怀有民族英雄情结的美国人留下滚滚热泪。话说回来,我跟这儿指摘美国的政治和民族主义明显是乌鸦落在猪身上。
可是法国呆了一段时间,晦涩反讽皮笑肉不笑的东西看了一些,美国式的自在幽默无异拨云见日一样。看《巴黎我爱你》,其中一个一上来就称自己热爱法国电影的美国导演Richard Lagravenese一笑两排大白牙,一副粉丝表情的说着特吕弗说着隔墙花的芳妮阿登,拍片子的时候在镜头后面,脸努着身体绷着完全投入到两个老戏骨演员的表演里,显得特观众特业余,但也特可爱。还有我最喜欢的最后一个段落《14区》,看拍摄花絮的时候,导演穿的那件白衬衫是“白上面那一点白”。故事又写的轻松不失深度,有一些极本质的东西在里面,最后的一段台词写的催人泪下。上网一查,才知道是拍《Sideway》的Alexander Payne。迷人的美国男人。
上周新媒体观察的课介绍了两个法国人拍的《Second Life》游戏者的记录短片。拍美国人。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接近在第二人生虚拟空间里比较特殊的三个社团。一个异装癖,就是这些社团成员认为自己是一种动物。一个由Sub和Master组成的SM团体。还有一个基督教团体是来拯救SM团体的。事实上,这些团体在第二人生问世之前就已经在现实生活中存在了,网络和虚拟空间给了他们另一种渠道聚集接触。而另外拍摄的一些个体则是通过第二人生建立一种与现实生活完全无关的形象和生活。亚裔保守家庭成长的Carlee第二人生里就是个脱衣舞女,她描述当游戏中的一个男人触摸她的时候,她真实身体的反应。
最有意思的是,还专门有咨询师解决游戏成员在游戏内遇到的心理问题,比如Master有好几个Sub,其中一个Sub很苦恼,咨询师会指出Sub本来就是靠其他Sub的存在才能显示出她的个人意志是屈从的。或是当第一人生第二人生遭遇冲突,一个自称是议员的游戏成员在第二人生中的某一情人愈演愈烈,声称要追出第二人生直击第一人生。咨询师就说你怎末没把游戏和人生拎清楚啊。不尊重游戏规则。你去和虚拟情人花点时间结束关系,花点钱也不要紧(第二人生里有游戏币)。以防保险,你再和你的真实妻子花点时间坦白,动员你的形象危机公关团队寻找方式再次求得她的信任。或者删除游戏程序从此消失。
美国人真复杂啊。我边看边感叹。谁说美国人是幸福的空心人。心理问题多了去了。还不忌讳当着镜头娓娓道来。我身边一法国金发小妞问我,第二人生是什末,要付钱才能玩吗。讲座结束时当场提问两个艺术家拍摄此片的立场,是置身其外窥视还是以当事人的角度。事实上,这两个法国人本身就是第二人生的游戏者。在虚拟世界中,他们有和现实中一样的身份和职业,夫妇艺术家,拍电影,连游戏人物形象的生理特征都完全一致。
他们还放了个小片,拍得是美国有22年历史的在黑岩沙漠盆地中的巨大集会Burning Man。也和第二人生有关,但却是暂时脱离现实生活为期6天的另度人生。我在官方网站上去没找到对参与者身份的限制。买了门票就能进。带足干粮和水然后在沙漠里生存6天,因为营地里只卖冰和咖啡,无其他供给品。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参与,求生,创造,经历,新生,并且你随时可以离开。活动高潮部分是周六晚的Burning Man仪式,在场地中央烧毁搭建起来庞大的人体模型。“这是一种非常个人的体验,一种对你来说是新的你从未体验的东西。灵光一现的,原始的,新生的,而且是极为个人的东西。”
纪录片里的美国男人女人都是近乎赤裸,在身体上彩绘出一些“极个人”的图形,骑着单车或步行在营地里转悠。天气恶劣,风沙漫上天。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有些小型舞会,跳舞的人带着面纱或巨大遮阳镜,黑色的烛台吊灯在半空晃来晃去,气氛甚是怪异忧伤。晚间的聚会人会多一些,但是节目却非常暴力,几个类似空中飞人的男人间的格斗,头破血流。像原始部落里的血腥角力。因为这只是个过程作品的小样,所以没见到Burning Man,艺术家也补充说其实这个集会有相当毒品和性的部分。荒漠之中,没有警察没有法律没有社会常理,有一种乌托邦气质和人性混合交糅。这样的第二人生无疑是对第一人生的一种挑衅和颠覆。
而2008年的Burning Man 主题是《American Dream》,美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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